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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萧伯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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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照片的喜剧故事

 

1996年我为陈西滢、凌叔华夫妇编散文合集《双佳楼梦影》时,其女陈小滢女士为我提供一幅萧伯纳靠在一间小木屋门旁与两位中国人谈话的合影。她的注文是:“萧伯纳在其府后园‘写作间’和陈西滢(萧之左)交谈,摄于1944年。”我将其用在插页上,没有人对此照片的说明文字提出质疑。 


饶有趣味的是,四年后我为顾毓琇编《百龄自述》时,书内收有《访九一翁萧伯纳》一文。据考,此系顾毓琇欧美漫游归来,适国立戏剧专科学校在南京复校,他应余上沅校长之邀作的讲演,报告他到日本、巴黎、纽约和伦敦观摩国际戏剧界名流的演出情况,着重谈了他与陈西滢、熊式一拜访剧坛泰斗萧伯纳的经过。他说熊式一同萧伯纳是老熟人,他们去叩访不需特别约会、通报。是年,萧已九十一岁,刚摔过跤,行走时拄杖而行。他为人很“怪”,不喜欢在舒适的洋房里工作,偏爱在后院草地树林边一间“茅屋”中写作。屋子小,比斗室还斗室,只能容一人自由进出,因此,他们拜访、交谈是站着进行的。 


当读到这一节文字时,我马上想到陈小滢提供的那张照片,可能是他们拜访现场的实录。一准是原照片上陈小滢没有署说明文字,五十年后陈小滢根据有关资料加上去的。拍摄时间也差了两年。照片上萧伯纳左右两位都是侧影,面目不甚清楚,陈小滢只说明“萧之左”是他的父亲,那末“萧之右”是顾毓琇还是熊式一? 


我喜欢刨根究底,为解开这个谜,我写信请教顾毓琇先生,直言恳请他注明照片中三个人姓名。2001年6月9日顾老复信,与小滢女士所云大相径庭:“中系萧伯纳(G·B·Show),左系本人,右系熊式一兄。此照相系陈通伯(西滢)所摄。”如顾所言属实的话,小滢女士闹了个笑话,错把顾毓琇当作其父了。顾老时届百岁,我怕他记忆有误,又将顾毓琇的来信复印寄陈小滢女士。小滢女士这次很认真,特地把那张老照片放大成16K杂志封面那么大寄给顾先生,请其再辨认。顾老在照片下方作了注文:“陈通伯摄(1946)顾毓琇萧伯纳(G·B·Show)熊式一。”他复又把这帧照片寄给了我(即随文所刊的这幅)。他确定了拍摄年代为1946年,同时纠正了所署陈西滢为“萧之左”之误。我以为顾先生的注文是准确无误了,将此信息再告知陈小滢,孰料小滢女士2001年8月2日来函称:“至于萧伯纳的照片,左边的是顾先生(我开始不知道),右边的绝对是我父亲,老秦(秦乃瑞,陈小滢女士的丈夫——笔者注)认为百分之二百的不是熊式一。” 


岁月创作了喜剧。一个是当事人,另一个是当事人的女儿,又言之凿凿,孰是孰非?这又把我弄糊涂了,右边的那位究竟是谁? 


祈望有缘见过陈西滢、熊式一的读者能予鉴别一下,以便澄清这桩“公案”!


作者:张昌华,来源:《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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